日迟江山丽

换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万籁俱寂。，烛火明亮，案上堆叠着通商账册与珍宝名录。燕王贴身暗使深夜私访，屏退左右，独自立在帐中，语气恭谨，暗藏试探。“我王有言，今日夏君当众求聘嫡长公主，朝野皆以为夏燕联姻已定。只是三国制衡，世事无绝对。越国富庶甲天下，陛下治国有方，守得南疆百年安乐，我王素来看在眼里。”，指尖轻叩锦案，神色依旧温和平稳，语声淡然。“燕王深夜示意，莫非有意改弦易辙？”，字字暗藏机锋：“我朝令月公主之美貌绝伦，是陛下的心尖上的人，为终身计，也是为国选择最稳的靠山。夏国虽强，却与我国边境不宁；越国不尚兵戈，却仓廪充盈、商路遍天下，若公主为王后，可保一世尊荣、终身无忧。陛下若属意公主，不必比兵甲、比声势，只需以越国举国财帛为诚，以示对公主之真心。就算群视三国，公主已是最最尊贵之身，不至于还要嫁到夏国去提升身份，我王疼爱公主，还是以公主的婚姻美满幸福为重的。”，直白通透。，稍作沉吟，随即轻笑出声，语气笃定温和。“燕王通透识人。朕自知，越国兵马不及夏国半分，若论沙场争锋，朕无胜算。可若论一世安稳、举国供养、金玉山河，朕不输天下任何人。”，语气郑重。“烦请回禀燕王。若能得令月公主为后，越国愿岁输半数商税，年年进贡奇珍宝货、锦缎珠玉。南疆三十六港通商之利，对半分予燕国。凡天下流通财帛，燕国可优先取用。朕以越国半国财富为聘，只求娶令月公主。”：“臣必一字不落，回禀我王。”，暗使悄然退出帐外，夜色掩身，无声归返燕国行宫。
燕国王后寝宫，暖烛幽幽，帘幕低垂，静谧无喧。
元拓负手立在窗前，望着沉沉夜色，面上早已无白日待客的温和，只剩深沉算计。
王后端坐榻边，端着一盏温茶，见他入内，轻声开口。
“陛下深夜未歇，可是临渊盟事，还有未尽事宜？”
元拓缓缓转身，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。
“事尽了，只是婚嫁棋局，该落子了。”
王后微怔，抬眸看他：“陛下所言，可是令月与夏君的联姻？今日高隼当众求亲，朝野皆贺，这桩良缘，已是板上钉钉，还有什么担忧。”
“板上钉钉？”元拓低声嗤笑，语气深沉阴鸷，“朕的棋局，从来不由世人定论。”
他缓步走近，字字清晰。
“方才越国密使回话，苏决明愿以半国财富为聘，岁岁贡税、分润商利，只求娶令月。”
王后闻言大惊，手中茶盏微微一顿。
“苏决明？他素来谦和退让，自知国力微弱，竟还敢求娶令月？”
“他看似懦弱，实则聪明。”元拓冷声道，“他知争兵争势争不过高隼，便以财帛开路。天下万物，唯利可通乾坤。他倾尽越国富庶，只为博一人，这份诚意，足够分量。”
王后蹙眉不解：“可令月与高隼，早已是默许的天配。夏燕联姻，两国安稳，于燕国最是有利。陛下为何要横生枝节？”
“安稳？”元拓目光沉沉，语气野心毕露，“夏与燕势均力敌，是我燕国争夺天下的唯一对手。届时夏燕合一，越国俯首，朕这辈子，再无一统天下之机！”
王后心头一紧，轻声劝道：“陛下，儿女婚嫁，亦是家国根基。令月容貌品性风华冠绝三国，且不说越国国力远不及夏燕两国，只论相貌品格，也是高隼明显更为出众，让她嫁给苏决明，她能同意吗？”
“且高隼倾心令月如此求取，既为国利也为感情，不答应他的婚事，夏国岂能善罢甘休？”
“别忘了，我燕国还有一位公主。”
“这……虽然青鸾年幼乖顺，但从未经历风雨，若远嫁夏国强敌之地，更是让人忧心。不如顺遂天意，依循众望，让两个女儿都不要受委屈。”
“委屈？”元拓目光锐利，语气决绝，“身为王族儿女，生来锦衣玉食为万民所养，自然便要为国分忧，何来委屈之说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字字敲定终局。
“朕意已决，换嫁。”
王后骤然抬头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元拓沉声宣告，毫无转圜余地。
“对外依旧公示：燕国嫡公主联姻夏国，举国送亲，仪仗不变、礼制不变、诰命不变。直至送入夏国礼成之前，全程隐瞒高隼，绝不可透露半分换嫁消息。”
“暗中置换——青鸾嫁入夏国，为夏国王后。令月嫁入越国，为越国王后。”
王后脸色发白，急切起身，微弱反驳：“陛下万万不可！高隼少年刚烈、心性骄傲，他满心期许令月，大婚一朝换人，必然震怒滔天！苏决明得令月，必会倾力护妻，届时夏国迁怒越国，两国大战不休！”
“朕要的，就是这个局面。”
元拓眼底寒光乍现，语气笃定狠绝。
“高隼年少霸烈，执念令月，一朝美梦破碎，必认定是越国暗中私夺、蓄意算计，欺瞒两国。他盛怒之下，必然举全国兵力伐越。”
“苏决明坐拥富庶，得令月为妻，必然惜妻护妻，倾尽越国财力物力死守南疆，与夏国死战到底。”
王后声音微颤：“可这般一来，两国战火连绵，生灵涂炭，我燕国亦会被卷入风波！”
“不会。”
元拓语气胸有成竹，步步推演。
“世人皆知，婚约初定是夏燕刊两国配良缘，并未指定哪位公主。至于燕越联姻是越国重金私求、是苏决明高攀大燕。彼时高隼怒极，所有仇怨、所有罪责，尽数甩锅越夏两国互相猜忌争斗。”
“燕国全程中立，送出公主维护三方联姻，恪守盟约，从未负约。到时这两个黄口小儿，都在我股掌之中。”
他抬手，语气越发阴狠狂傲。
“夏国耗兵，越国耗财。两强互相厮杀、国力掏空、两败俱伤之时，便是我燕国铁骑南下西进、一统三国之日！”
王后怔怔看着他，心底寒凉，仍不死心，最后微弱劝阻。
“陛下，令月聪慧通透，怕是迟早看穿。青鸾年幼胆小，骤然远嫁敌国深宫，无辜卷入战火权谋，太过**。求陛下三思，收回此计。”
“无需三思。”
元拓语气冰冷，彻底斩断所有情面。
“王权霸业，从来无需儿女情长、摒弃妇人之仁。”
“令月沉稳有谋，足以镇得住越国后宫，稳得住苏决明的心性。青鸾温顺平庸，正好适合安守夏国深宫，做一个被动来挑动纷争的棋子。”
“此事绝密，除你我朝野任何人不得知晓。两位皇子、两位公主，一概隐瞒。送亲队伍照常浩荡赴夏，婚期不变、礼制不变，大婚当天，再行置换。”
王后眸底泛酸，满心忧虑，却再无半分反驳之力，只好道：“令月聪明大气，也许陛下可以让她知晓，令月不会破坏陛下大计的，青鸾乖顺但实在太过年幼，只怕是日后在夏国艰难了。”
然而帝王心意已决，山河霸业在前，一双女儿的终身幸福、一生命运，早已被他视作棋盘的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