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醉

一纸讯息，满宅风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。，久到远处沈怀远忍不住想走过来，久到花圃老板娘探出头看了又看。。，没有开口说“你考虑好了吗”之类的话。他就那么站着，手伸着，像一堵沉默的墙。。——林秀兰的冷漠、同学们的疏远、村里人的指指点点、花圃老板**使唤——唯独没有见过这种。，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，没有“你好可怜”那种居高临下的善意。。像在等一个平等的、值得等待的人。。。，不到两秒就松开了。但沈砚感觉到她掌心的茧——粗糙的，硬的，分布在虎口和指根的位置。。，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“蛋糕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也想吃一块。”
陆星辰瞪大了眼睛。
沈醉看了他一眼，用一次性纸碟切了一块蛋糕递过去。
沈砚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“太甜了。”他说。
陆星辰：“……”
沈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沈砚把蛋糕吃完，纸碟叠好，放在一边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，放在工具箱上。
“这是我的名片。上面有我的手机号，二十四小时开机。你有什么事——任何事——都可以打给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用怕麻烦我。麻烦我是你作为妹妹的**。”
沈醉没有拿那张名片。
但也没有扔掉。
沈砚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三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沈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……以后不用再干那些活了。”
他大步走开了，没有再回头。
陆星辰看着他的背影，终于忍不住凑到沈醉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沈醉！那个人叫**妹！你是富二代？！你瞒了我三年？！”
沈醉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工具箱上那张名片——烫金的，印着“沈氏集团副总裁 沈砚”。
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冬天，林秀兰跟邻居吵架，邻居骂了一句“你捡来的丫头就是赔钱货”。
那天晚上她问林秀兰：“我是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林秀兰没回答，摔了门走了。
后来她再也没问过。
二、
沈怀远和林舒晚没有再来打扰她。
但沈家的电话从那天起就没断过。
第一个打来的是沈墨。
他在电话那头说话，声音永远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手术台上一样从容。他问她喜欢吃什么，问她高考志愿填了哪里，问她要不要来江城住几天。
沈醉的回答都很短。
“随便。没想好。不用了。”
但沈墨从来不急。她说一个字，他接十句。她说三个字，他接三十句。他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——不说话也没关系，我陪着你。
第二个打来的是沈辞。
沈辞打电话的方式和沈墨完全不同。他的电话永远在半夜，声音永远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。
第一次打来的时候，沈醉刚洗完衣服，手机响了。
“沈醉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沈辞，你三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你那个养母，她现在在医院是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欺负你十八年，你现在还去医院看她？你是不是傻？”
沈醉没说话。
沈辞在那边骂了一句脏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还是被沈醉听到了。
“我不是骂你，”他赶紧解释，语气别扭得要命，“我是心疼你，你懂不懂？我这个人不会说话，但我跟你说，换了我，我早把那女人……”
“三哥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沈醉叫了一声“三哥”，然后说：“她快死了。一个快死的人，我能怎么办？杀了她吗？”
沈辞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……那你回来行不行？”他的声音忽然小了，小到像是怕被人听到，“回江城。这儿才是你家。我不会说话，但我可以带你飙车，我改装了一辆特别帅的车，你坐副驾，我带你兜风。”
“我不会飙车。”
“你不用会，我会。你坐着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不好？”
沈醉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
但她没有挂电话。
沈辞就在那头等着，一直等着，等了足足两分钟。
“行，”沈辞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沈醉，我跟你说，我这个人不轻易认人。但我认了你，你就是我妹，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醉看着手机屏幕，“三哥”两个字下面，通话时长显示13分47秒。
其中两分钟是沉默。
但那两分钟的沉默，比林秀兰十八年说的所有话都重。
三、
沈砚没有打电话。
但他每天都在花圃外面停一辆车。
不是自己来，是派司机来。司机也不下车，就那么停着，从早上九点停到下午五点。
第一天，沈醉当作没看见。
第二天，她问花圃老板娘：“那辆车是你们家的客人？”
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：“那车是等你的，姑娘。”
第三天，沈醉终于走到车窗边。
“你不用来了。”她说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笑眯眯的：“沈总说了，让我每天来。您不下命令，我不敢不来。”
“我下了命令也没用吧？”
司机笑得更开了：“您聪明。”
沈醉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但她转身的时候，司机看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生气，是哭笑不得的那种。
沈砚收到司机汇报的时候，正在开会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‘你不用来了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没有再赶我。”
沈砚摘掉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他没有笑，但他的助理注意到，那天下午他开会的时候，嘴角一直是微微上扬的。
四、
沈醉终于答应去沈家，是在三天后。
不是因为沈砚的司机，不是因为沈墨的电话，也不是因为沈辞的“飙车邀请”。
是因为林秀兰。
那天她去送饭，林秀兰忽然抓住她的手，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。
“你回去，”林秀兰的眼睛充血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回沈家去。那不是你的家吗？你回去。你过得好，我才……”
“你才怎样？”沈醉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才安心？”
林秀兰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“林秀兰，”沈醉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，“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。你把我换出去的时候没有犹豫，你养我十八年没有爱过我，现在你快要死了，你想用一句‘你回去’来赎罪？你想让我过得好，是为了你自己能安心闭眼，不是为了我。”
林秀兰的手松开了。
她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你说得对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，“我就是自私。一辈子自私。快死了，还是自私。”
沈醉转身要走。
“但是沈醉，”林秀兰在她身后说，“你们家那三个哥哥，我看过他们的照片。他们看你的眼神……跟看林若晚不一样。”
沈醉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那十八年，是我欠你的。但以后的日子，你该有人疼了。”
沈醉没有回头。
她走出去，关上了病房的门。
走廊里，她靠着墙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出手机，给沈怀远发了一条消息。
四个字：“我来江城。”
五、
江城那边，沈家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沈怀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舒晚走进来。
“她说要来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醉。”
林舒晚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沈怀远已经站起来开始打电话：“沈砚，**妹要来。安排一下。沈墨，你那个客房收拾好了没有？沈辞，你给我听着，**妹来那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，不许飙车，不许带她去兜风，先把人给我留下！”
沈辞在电话那头不服气：“我又不傻！我当然要先把她哄开心了再带出去！”
沈怀远：“……你给我闭嘴。”
沈墨在厨房里，正在研究菜谱。
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手机看了十秒钟，然后打给助理：“明天上午的会议推到下午。对，全部推掉。”
整个沈家，因为沈醉的四个字，兵荒马乱。
而在沈家大宅的二楼，有一间房间的门紧闭着。
房间里，林若晚坐在梳妆台前，手机屏幕上是沈砚的助理发来的消息——“沈总明天上午的会议取消了，说是要接人。”
接人。
接谁？
林若晚放下手机，看着镜子里自己。
她在沈家住了十八年，沈砚从来没有因为“接她”取消过会议。
从来没有。
她拿起粉扑，往脸上轻轻拍了两下，然后停下来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。
“若晚，”她对自己说，“你是沈家的女儿。你永远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但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远处，一辆绿色的火车正从南方小城驶向江城。
沈醉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，背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张名片——沈砚的名片。
窗外是****的农田，和来时一样。
但来的时候，她不知道自己是去往哪里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要去的地方，有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“家”。
那个家里，有她想都不敢想的父母。
和三个——她已经叫过“大哥二哥三哥”的陌生人。
火车“况且况且”地向前开。
沈醉看着窗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飞驰而过的风景。
她不紧张。
她只是不确定。
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融入那个家。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欢迎她。不确定那个在沈家长大的女孩会怎么看她。
但她还是来了。
因为林秀兰说，以后的日子，她该有人疼了。
她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但她想试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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