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剩两个黑洞。
她在笑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，大到不正常，像是被人用针线从嘴角两边往上缝，笑成了一个诡异的弯月形。
“你是刘家的人，还是白家的人？”陆行舟问，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对话。
“都不是。”穿着嫁衣的女人说，“我是你的人。”
陆行舟皱眉。
“你爹陆怀瑾欠了我们三十七条命，他还不清，就让你来还。”女人睁开“眼”——眼眶里没有眼珠，但有东西，是两只白色的蛆虫，从眼眶深处探出来，蠕动了一下，“你身上有易阳鼎的气，你是陆家唯一一个能继承它的人。”
易阳鼎。
陆行舟听说过这三个字。天津码头的老人闲聊时提过，说当年义和团闹得最凶的时候，有个道士在天津摆摊卖药，说他手里有个鼎，能催发万物生机，“枯木逢春，白骨生肉”，但后来那道士被洋人的炮炸死了，鼎也没了下落。
他当时当笑话听的。
但现在他不觉得好笑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陆行舟握紧短刀，“我只问你一件事——我爹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不是怎么死的问题，”女人歪了歪头，脖子发出骨骼错位的“咔咔”声，“是欠了多少的问题。你爹陆怀瑾，当年从刘家祖坟里挖出易阳鼎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，害死了刘家三十七口人。那三十七条命，要你们陆家三十七条命来填。”
“十三年前那把火，烧死了三十六个，”女人伸出满是黑皱的手，竖起一根手指，“还差一个。”
陆行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三十六年？不对。
陆家大宅那场火，死了三十七个人。
他数过。大宅里上上下下，连同**陆怀瑾在内，一共三十七具**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
但眼前这个东西说三十六个。
那少的那一个，是谁？
“你爹没死，”女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，“你爹还活着，活在这个院子里。你要不要见见他？”
她身后那堵土墙，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，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，台阶尽头有光，昏**的、摇曳的光，像是地下室里点着蜡烛。
从那个地洞里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沙哑、含混，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