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前听人说的。她不知道萧衍最终有没有成功，但她记得他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方式替沈家翻案——不是靠哭诉求情，而是靠实实在在的证据，靠步步为营的谋划，靠把陆家和皇帝的遮羞布一条一条扯下来。
那样的城府，那样的手腕，绝不是一个“胸无大志的逍遥王爷”该有的。
沈昭想明白了。前世她之所以看不出萧衍的真面目，是因为她对**一窍不通，满心满眼只有风花雪月。如今带着二十年的记忆重活一世，她再看从前的人和事，就像掌中观纹，处处都是破绽。
“昭儿。”
沈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队亲兵。他四十出头的年纪，身形魁梧，面容刚毅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，浑身上下带着沙场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。作为镇国大将军，他是整个大梁最令人忌惮的武将，手握八万边军精锐，坐镇北境十余年，蛮族闻风丧胆。
但在女儿面前，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永远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沈震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**，“青萝说你脸色不好，可是昨晚没睡好？”
沈昭看着父亲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前世父亲被押上刑场时，身上的铠甲早被扒了，只穿着单薄的囚衣，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。他至死都不知道，害他入狱的那封通敌密信，是她的未婚夫借着她的手塞进父亲书房里的。
“父亲，”沈昭忍住了泪，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，“我有很重要的事跟您说。”
沈震被女儿郑重的语气弄得一愣，挥退了亲兵和丫鬟，在女儿对面坐下：“你说。”
沈昭没有拐弯抹角。她知道以父亲的性格，最讨厌兜圈子。她直接道：“陆家今日来提亲，您不能答应。”
沈震微微皱眉：“为什么？明远那孩子我看着不错，你们不是……”
“父亲，”沈昭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您可知道，陆明远的父亲陆崇，上个月私下见了什么人？”
沈震目光一凝。
“他在城外的万安寺见了三皇子萧恒的人。”沈昭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三皇子私下联络朝中大臣，意图结党营私，这件事父亲您应该比女儿更清楚。陆崇既然投了三皇子，那他让陆明远来求娶女儿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沈震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他当然知道陆崇见了三皇子的人，他的暗探早就报上来了。但他没想到女儿会知道这件事，更没想到女儿会把这些事联系起来。
“你是说，陆家求亲，是为了拉拢我？”
“不止是拉拢。”沈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父亲手握八万边军，又掌管京畿防务一半的兵力。三皇子想夺嫡，最缺的就是兵权。陆崇是他的走狗，若能借着儿女婚事把您绑上三皇子的船，那是上上之策。即便您不肯明着**，只要女儿嫁进了陆家，日后他们便能借着女儿的手做许多事。”
说着，她想起前世那封通敌密信，眸色微暗：“比如，在您的书房里放些不该放的东西。”
沈震霍然站起，脸色铁青。他不信陆明远敢，但他信女儿说的每一个字。他的女儿不是无的放矢的人，能说出这种话，必然是知道了什么。
“昭儿，你老实告诉爹，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”沈震沉声问道。
沈昭迎上父亲的目光，没有闪躲。她知道自己不能把重生的事说出来，太过匪夷所思，父亲未必会信。她换了个说法：“父亲这些年在朝中的处境，女儿不是**。皇帝忌惮沈家功高盖主，百般打压。陆家在这个时候求亲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儿女私情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父亲可知道，皇帝已经秘令暗卫调查沈家在北境的军需账目了？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震头顶。他瞳孔骤然紧缩，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：“你说什么？此事当真？”
沈昭没有回答，只是定定地看着父亲。
她当然知道是真的。前世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，等沈家发现的时候，皇帝的屠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。她提前说出来，就是要让父亲警醒。
沈震松开女儿